阑泪欢

活到窒息。

【露法】对镜

一时冲动说要写下的西北风....。
过程窒息发现完全稳不住....也没写出来想搞的ummmm还是得多看书不能老写数学(不
异色bg注意。



凯瑟琳面对镜中的自己时感到一阵恍惚。她饱满的双颊已深深凹陷,空洞的灰紫色眼睛不复曾经美艳,唯有尚还鲜红的唇给了她一丝安慰,可她心知肚明,那是口红的颜色,她自己的唇色早就开始泛白。她想起很久之前与维克多的一次争吵,斯拉夫人冷着脸咒她迟早会容颜衰颓,那时候她正对镜梳妆,纵使生气看上也是眸光流转。她反唇相讥,诅咒对方早晚会酒精中毒。她现在已经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有无穷无尽的厌倦将她层层包裹,碾缩成一个血肉模糊的团块。而厌倦的根源不只是因为生活。

她十五岁的时候熬夜看历史纪录片,对历史学家的侃侃而谈艳羡不已,十六岁时她喜欢上一个俄国作家,到了十九岁,她在俄罗斯的一所大学里读历史系,然后遇到了维克多·布拉金斯基。

维克多爱她的容貌姣好,爱她无意中露出的孤独眼神,爱她拿烟时纤细优雅的手腕线条,唯独对她没有爱意。即使如此维克多仍对她发誓她是他此生唯一,俄罗斯人的冰冷在七月份似乎也有所消融,凯瑟琳被维克多热切的目光盯的几乎都有点不太自在,仿佛那目光已经成了吸人膏血的吻。于是她点头认可他的誓言。凯瑟琳不是对一件事能够持之以恒的性格,无论是学业还是爱情。但既然追求新鲜感的她最终还是去学了历史,那么对于感情她也想试试是否能够自始如一。

谁知世事并非难料,她为数不多的对于浪漫的幻想并未成真。日子按部就班的流逝,她的爱情新鲜感持久度比不上中学时喷过的香水小样。她对维克多用起被用烂的套路,说你是个好人呀,可我不喜欢你。维克多则摇摇头,眼睛里装的是孩童的单纯。他说,我爱的不是你,我只是找不到爱情的寄托物。凯瑟琳一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他所要的是爱情,而不是带给他爱情的人。结果是他们各取所需,凯瑟琳得到一个免费的历史优异生,维克多小心翼翼地把他一人的爱情放在心头。但现实容不下理想者,他们在别人善意的逼迫下结了婚,紧接着不可避免地走上操心物质的生活。凯瑟琳逐渐与她的愿望渐行渐远,等她发现她已经是一个工作多年的杂志编辑之后,她坐在镜子前,正被席卷而来的厌倦啃噬殆尽。她恍恍惚惚中觉得,厌倦的根源是她自身,是桎梏她生命的枷锁。

【耀菊】笑话

这儿是企划审核群群号:628512821
企划里有太太而且人特别好!还有好多小天使!



注意:
*耀菊非国设,OOC炸裂求求你们,骂我可以别爆脏话就成....
*WG背景
*第三方多视角
*角色死亡
*我想说的是不能说耀渣,我写的是个人。
*我爱.国我爱.党,我这个没有任何对什么的不尊重真的.....


王濠镜
本田菊死的那一天我也恰好在场。


那时候一众的学生们手里拿着那些最终让他殒命的石块瓦砾,慷慨激昂地用冠冕堂皇的文字陈述他们的立场,以无处发泄的热血为刃一刀一刀地把他的身体割得鲜血淋漓。他们说本田菊身上流着军/国主义的血,说他是个日/本鬼/子与下九流生下的杂种。那些身裹蓝布的年轻动物们伸出他们不知沾染过多少牺牲品鲜血的手指,以此控诉这个被他们用自定的道德标准圈禁起来,如同害畜一样被世人唾弃的年轻画家。本田菊被人压住肩膀跪在地上,静静听着那些他做过的,被认定为罪孽的事情,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人群中的某个人。他脖子上挂着沉重的牌子,牌上的字是他亲手写的,用的笔是他平日作画的笔。那些字表明着这个中/日混血的杂/种的身份:出身不干不净的右派,一个违背人/伦的同/性/恋。木牌上的毛刺扎进他的脖子,众人的咒骂劈头盖脸地向他袭来,可他依旧眼神沉静,像是无声地嘲笑羔羊们的愚钝无知。

于是得不到想要的反应的羔羊们愤怒了,它们想看的是骄傲的狼被剜心刮骨前的惊恐挣扎,而不是睁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透过看似威风凛凛的表皮审判它们怯懦无能的骨骼。生命中最大的乐趣不就是看比自己强大的人物败北吗?可谁知死到临头了,这头倔狼依旧死性不改,内里极为骄傲的风骨并未因此摧残分毫。群众被激怒了,人们一哄而上,用石块瓦砾投向地上的害畜,发誓在今日要将阶级敌人消灭。草食动物的简单大脑认为肉体毁坏死亡即为整个人的毁灭,因此本田菊的身体伤痕累累。那些难得结疤的伤口被再一次砸裂,更多积淤脓血散发出腐臭气味的伤口被新鲜的血液洗涤。

他终于奄奄一息了,人们欣慰的想道。猝不及防的是,本田菊在终了之时用尽了气力,朝着他之前所注视的方向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音之大,盖过了所有人的指责咒骂。他的声音无比凄厉,如同乌鸦一样尖锐,刺耳的几乎让人觉得那是男巫所下的诅咒,是头狼对他们永生永世的挑衅与仇恨,令人为此胆寒。接着,本田菊一直高昂着的头就此垂下。羔羊们终于如愿以偿,不用再被那双瘆人的漆黑眼睛宰割。他们为此欢呼雀跃,兴高采烈的结伴离开,嘴里絮叨着在这场谋杀中自己所作的贡献,希望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地位。

本田菊临了时喊的话被人说过十分可疑,更有多心者想要找出那日他始终望着的人是谁,不过多次寻找始终未果,最后也就草草了事不再提起。这个曾经享有无限风光的人和他的画一起被埋在那堆了石块瓦砾之下,无人问津,令人唏嘘。

我也一样打算转身离开,下意识的在已经稀稀落落的人群中寻找一同来的老师,也许是不忍心看到昔日旧友落得这样的下场,师长似乎早已离开。

本田菊的尸体被抬走了。


阮氏玲
那大约是个不祥的日子,我这么觉得。


那天王先生神情古怪地跨过他家的门,他的双腿反常地剧烈颤抖着,而他似乎想要竭力掩饰这一点。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他却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跨进门就踉踉跄跄地跌坐到沙发上,连门也没来得及关。那样子滑稽极了,可我一点也笑不出来。他的面容痴痴呆呆的,失了他一贯所有的风采,倒颇像个失了心智的疯子。于是我走进他家,只看得到他已经惨白的唇不住蠕动着,他似乎想要凑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为此弄得满头大汗,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在王先生晕倒后没多久,他的学生就找上门来了。是个以前常来先生家借书的年轻人,生得一幅斯文模样。他家中的人都已回来,正忙做一团,我作为邻居也在他家帮衬着。他见家中如此慌张,便问我是否是王先生出了什么事情。我想他应该能解释先生举动反常的原因,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把他拉进家来,靠在门边上悄悄问他。

“王先生和你们一同出去干什么了?”

我问他,那学生却一瞬间就慌张了起来,想来是想到了先生出门遇到的事与回家后晕倒的因果关系,犹犹豫豫地不肯开口,我只好说,等王先生好了,他再来。

谁曾想在跨过门的那一刻,那学生却突然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对我说,本田菊死了。

这我想起那个从前常与王先生往来的孩子。他与王先生看上去私交不错,两人从前常常有说有笑地一起回到王先生的家。就在那件大事开始后闹的人心惶惶,也很久没再见这两人在一起。那时我素日不爱与那帮长舌妇混在一起,却也能偶尔能听到几句风言风语。说本田先生与王先生感情并不寻常,也有说本田先生出生肮脏,迟早是要被抓的。我听过后权当是风吹,并未刻意去想。毕竟我曾见过那年轻人,是位谦逊和顺的先生,正常人是断断想不到这样的人与他们所说的恶魔是同一人的。

自从王先生晕倒之后,再度醒来的他就像变了个人:沉默寡言,终日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旁人说他这是害怕那些学生哪一天找到他的什么把柄,把他押到高台上供人谩骂。

我不这样认为。


本田菊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在我模糊不清的记忆中,母亲说他是个好人,对母亲有恩。我当时年纪甚小,便信以为真。年长些再仔细想来,母亲的话倒显得可疑。最终当我被千夫所指,被迫跪在众人面前低头忏悔时,我才真正相信,也许那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那一刻我第一次想责怪母亲,又想想她原本的良苦用心,还是作罢。

但终归我是在小时候信了母亲的话,年幼时的我尤其的坚信不疑,发誓要成为一个与父亲一样好的人,来让母亲过上好的生活。这使得我把来自同龄人的嘲笑讽刺都当作耳边风。而母亲疲惫的面容却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在我的脑海中变得模糊,只记得她应该是美丽的,但脸上常常是一幅疲惫的神情,也不大爱与我说话。这或许是因为工作的劳累所致。

也可能是由于工作劳累,母亲在我尚未成人时便去世了。我只好改了誓言,让母亲死后不再为我忧虑担心。那时候谁曾想到就连这个誓也没能完成呢。

母亲去世后,我就是孤儿了。所幸母亲以往的好友中有出人头地的人,并且答应收养我。
那一家人的家主是位姓王的先生,他的夫人与我的母亲是故交,出于善心,他们收留了我这个孤苦伶仃的孩子。我为此十分感激。

王先生家中有一个孩子,年岁比我稍大。初次见面前,我的心里十分忐忑,担心这个人会因为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认为他的父母对他的关心将会减少。结果他见到我便一把把我牢牢抱住,言语间都是喜悦。

他名为王耀,因为已成了名义上的兄弟,也为图省事,我就以单字叫他。耀对文学方面很感兴趣,他的房间里放置的书柜比人还要高上许多,他的书是极多的,但因为他时常拿出来看,倒也未曾落灰。我愚钝无知,对那些书的内容多数不解,只顾着看上面的图画。不用上课的时候,他与我在书房里待着,一人看书一人画画。两个少年这样做,未免有附庸风雅之嫌,可耀都未曾介意这点,我也就装作没有想到这层。倒是家中长辈对我们这样的行为赞赏不已,说这都是有出息的。或许按他们的想法来看,确实如此。我和耀之后的生活虽然一波三折,最后也算是出人头地。不过在当时,我和他单纯只是喜欢这么做。

如果日子单纯的按照人们设想的那样顺利美满的进行下去,我和耀应该都会成为会被世人尊敬的人吧。说是应该,因为我并不知道倘若生活转变为幸福美满的那一种情况后,人们是否会对尊敬二字有新的体会。即使是已经成为现实的眼下,我想世人对他们究竟要崇敬什么依然是模糊的,至少大多数如此。头羊带领下的其余羔羊只需埋头进食就好,因为抬头也只能看到同类埋头吃草的样子,稍不注意连自己眼下的食物也被同类啃食,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吗。我这样对人们的想法妄加猜测,也难怪会被人说我罪该万死了。

家道中落这种事情在那时似乎是件常事,这事到底还是人为造成的,所以连王先生家里也开始弥漫开某种不可名状的可怖气氛。我当时年轻,长辈们也未说明过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依旧是和耀看书或是讨论问题。现在想来,十几岁的少年真是天真可爱得很呢。一直到后来气氛变得越发惶惶不可终日,王先生和夫人看我的眼神竟也变得带上了奇怪的同情。

不过在当时我是真的没对他们眼神的变化多做揣测,因为那时我正同耀玩着背德的游戏。少年人躁动不安的青春期都通过感情予以发泄,最以至于我后在这个永远不能被人知道的游戏里越陷越深。我那时相信只要两情相悦便可战胜一切,后来发现不过是诱哄小孩的谎言罢了。他说他喜欢我,我便开始为此沾沾自喜了,仿佛这是一个洗去我灰暗过去的标志,从此我也是被人真正爱着的人了,即使这个爱必须隐匿于地下六英尺。所以之后当家中破产,养父母含蓄地向我表示养不起我,而王耀没有一点反对意味的时候,我理应不感到吃惊难过的。

从此之后我的人生路线就急剧下滑。一个被赶出来的养子为了能活得像个正常人,首先就得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只有这样,自己做事的时候才能稍稍觉得安宁。

可笑的是,我那般不成人样地活下去,却执着于绘画。我把挣来的钱拿去买画具,并试图卖画。出人意料的,画居然卖得不错。于是我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觉得我应该还能是个正常人。谁能想到呢,这样一个和耀相处时产生的兴趣,倒是成为了那时候我的救命稻草。

浑浑噩噩地靠卖画凑活着活了几年之后,有人看中了我的画,花了大价钱来培养我。我为此感激不已,一笔一画都战战兢兢。就这样,最后我好像是成了什么厉害的画家,一幅画能卖上好价钱。生活中也有人开始以先生二字称呼我。可看着那些人扯出来的笑脸,我却觉得越发无趣了,甚至还比不上被迫离开王家后扫大街的那段日子。

我想念王耀。即使他对我唯一有过的真心只有那一句话,我也依旧想念他。我疯了一样的一次又一次梦到他对我说话,他向他父母请求留我下来,他拥抱我,言语温和地向我表明心意。我和他没有分开,我和他活在一起了。这梦倒真是白日梦了。我曾想过究竟在那时是谁先爱上的谁呢?两个少年人,也许也不能叫做爱情的吧?我那时候或许是病了也说不定。不过,到底是身为少年的我病了,还是能被人恭恭敬敬地称作本田先生的我病了呢。

作为一个半吊子艺术家,我在此后见到已身为著名作家的耀似乎也不是件怪事。可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神色是如此的僵硬,几乎让我要思考一下我是否有愧于他。王耀先生已经娶妻生子,他的生活美满,前途光明,我又怎么会有愧于他呢?真是奇怪的念头。

这样幸福的一个人,我怎敢冒昧打扰?可是人类总有那么多不被满足的欲望,明明知道无法满足却依旧执拗地对此抱有可笑的期盼。我也逃不过这个。于是我上前与他搭话,像往常一样与他谈论起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他笑了,仿佛从什么罪孽中解脱了出来一样,神情轻松。

我问,我们是朋友吧?王耀先生说,我和他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除了他的妻子,无人能与他这样交心。我也笑了。他那一位贤惠顾家的妻子,算是十分典型的旧派女子。我甚至不清楚她是否上过学。

我和他在那短暂的几年里又回到了少年时期的模式,外界也传我与他关系甚好,王耀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便也这么认为。除去某些流言蜚语的恶意诋毁外,那段日子还是轻松愉悦的。

再过了几年,那件事开始了,我一直以来被人诟病的中日混血的身份和往日的作风终于成为了让那些厌恶我的人将我击倒的催化剂。墙倒众人推,眨眼间身边就是空落落的了,不过没关系,我之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连王耀先生也这样对待我,他的心里也许会是不乐意的吧,可是他还是和众人一起给我定上不明不白的罪名。即使是为了在那个年代让他的一家活下去,这个做法对我来说也未免太过无情了些。

情爱这种玩意终归是虚无缥缈的。王耀先生曾经在情难自持的情况下拥抱过我,亲吻过我。但也仅限于此,之后也为他荒唐的举动向我道了歉。也许他不知道吧,我在被他抱住的时候脑子里可笑的想着他是否对我还有爱情。我被众人斥责的时候,也曾怀抱着这个令人发笑的念头,去向他求救,得来的依旧是抱歉二字。他说,他不能背叛他的家人。我还挺失望的呢,自从和王耀先生见面,他竟连“爱”这个字都不在我面前提起。为什么呢?惶恐吗?

那天,我被人死死压住跪在地上。因为画画,我的眼睛不太好使,在那时又没有戴上眼镜,我只好先眯着眼,接着再睁大,看看人群中有没有他。上天垂怜,我看到他了,面无表情的站在人群里,嘴唇紧紧抿着。周边人群的嘈杂声吵得我心烦意乱,又懒得去和他们反驳,我只好像个痴呆一样盯着他的方向了。

恍惚间,我看到他笑了。他怎么能笑呢?即使他对我再不满再厌恶,他居然在一个将死之人的审判上发笑!我头一次那么生气,我也是头一次朝他大吼,我说,你高兴了吗?

吼完之后我却看到他一脸惊愕,仔细凝住了神再看,那根本不是耀。

他有没有来呢?


王耀

年少轻狂的时候,我和菊曾经嘲讽过那些在世俗面前低头的可怜人。


Fin.

【耀菊】耳机线(6)

这儿喑渊还请多指教orz...前文想看的戳头看吧就是时间有点久远...咳



(1) (2)


注意:

*渣攻渣受ooc,主第三方第一人称视角,洁癖慎入

*演员耀x画家菊


Chapter 6 再


清晨时分的菜市场已经是人满为患,吵吵嚷嚷的妇女肩上横挎菜篮,与小贩斤斤计较着只有几毛钱的菜价,水泥地上的菜叶满是伤痕,已经被踩的看不出原先的青绿。而本田菊则对这鱼腥和鸡骚味混合的地方没有丝毫好感。即使以往家中贫穷他也几乎没有来过菜市场。原来负责买菜的林晓梅脚部扭伤不方便出门,这苦事才落到他身上。

 

本田菊知道林晓梅实际上也不喜欢买菜,每次去菜市场的时候他注意到林晓梅告别时的笑容和她周转于无理的客人之间的笑容一样。再怎么故作甜美模样都有一股敷衍的气息,就像那些电视上播的官员演讲前的微笑,得体中包含着人眼可见的虚伪。

他看到坐在菜摊边上的妇人。她穿着市场上最廉价的蓝衣,自顾自地择菜。她的动作很熟练,以至于她甚至不用低头看那些蔬菜。那双眼睛近乎麻木的望着前方,看不出感情。好像她的一切情绪都已经被索然无味的穷苦生活消磨殆尽了。她的丈夫正与他们的上帝为了菜价而吵得唾沫横飞,而她的子女则在泥水中哇哇大哭。本田菊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滑稽了。他好像知道林晓梅不喜欢菜市场的原因了。

 

为了苟活于世,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一幕戏剧。被命运统治的木偶怎么会扯断身上的丝线呢。不过是如履薄冰的被操控着进行意料之中的下一幕戏,直到傀儡损毁,戏台倒塌,这粗制滥造的戏剧才宣布结束。

 

无可奈何,只好被敌人俘获引颈就戮啦。

 

可直到最后,那些木偶身上的丝线还是牢牢绑在他们身上的呀。本田菊这么想着,觉得这一切真是可笑的悲哀。他是想同情他们的,仔细一想自己似乎也算是一个粗糙的人偶,于是他就收起了仅有的一丝善意。

 

“说实话,在菜市场看到他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点吃惊的。尤其是那一幅好人的样子。”本田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恕我愚钝,并不能猜想出来那究竟算是对美好回忆的怀念还是对他自己,或是对王耀的嘲讽。

 

“您当时很厌恶那种……好学生吗?”我谨慎的发问,对方的性情让我捉摸不透,这一点其实对我们这一行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他快速的给予了我回答,态度坚决。

“不。”他否定道。

“记者小姐,您说,谁会不喜欢好孩子?”

 

 

本田菊看到王耀的时候并没有想起来那是曾经来过酒吧的客人。他只是觉得那个人很眼熟,就多看了那人几眼以确认自己是否认识他。

 

谁知道那个梳着长发的人却径直朝他走来。那个人的手上拎了一大袋菜,可是他却毫不在意,朝着他招手。

 

“其实挺恶俗的,如果我是个普通女人的话你或许觉得毫无可取之处。”本田菊开了个玩笑,我却丝毫没有想笑的心情,甚至在当时我的心底都莫名对这个名叫王耀的演员产生了厌恶。

 

人究竟是多么卑劣才会对一个孩子开这种玩笑。我起初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读者对我前文尚有印象,本田菊与王耀初遇时只有十四岁。用现在的话来说,他在当时就是做着类似于陪酒的工作。这一点我无法遮掩,本田菊说林晓梅其实并不想那样做。

 

“迫于生计。何况她还问了我的意见。小孩子嘛,一般不会遇到什么过分的变态。”讲到后一句,他的语句有一处很短暂的停顿。

 

“我看到他示意我过来,仿佛我与他相识多年。他不介意我衣着简陋,一幅贫苦模样,非常热切的和我打了招呼呢。我当事却因为想起了与他的事情,拘谨的更像个小孩子了。”他语气轻快,左手却不停地撕扯着右手手腕上的纱布。

 

本田菊对于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手上还拿着菜这种难堪的情况下被少年直接抱住问候感到有些惶恐不安。更令他不安的是对方仿佛变了个样,比起那天的温和,王耀显得更加开朗。这让他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可是他笑起来真的挺好看,对吧,您应该也看到过的。所以我就把那些‘不对’暂时抛之脑后了。”

 

本田菊是厌恶与他人产生肢体触碰的。那哪里是触碰,那会是来自同学伴随着嘲笑的殴打,或是急匆匆地穿过夜店时从人群中伸出来摸向自己腰的猥亵。那是触碰吗。那是被野兽低吼诅咒过的罪恶。他厌恶来自别人的双手。那双属于高等动物的爪子上沾染鲜血,猩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阵阵恶臭向他袭来。他除了躲避之外不想再做任何事情。可这世道却偏让对着那些爪子的主人曲意逢迎。于是他会闭上眼睛笑得掐媚,心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活在自己色彩斑斓的宇宙里。

 

对他而言,王耀是不一样的。

 

那双拥抱他的手是洁净柔软的,没有犹如畜生一样的尖锐利甲。即使触碰到了他的身体也没有任何色情意味。本该是如此的!他与旁人的触碰之间为何会掺杂那些肮脏下流令人难以启齿的玩意。他本该,他本该就理应能与他人这样拥抱!他为何要沦为狗彘的玩物?他又并非瞎子,自然也会追寻一丝光明。

 

纵使是飞蛾扑火。

 

 

“我便和他拥抱了。他甚至就像遇到年龄相仿的人一样还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他松开我。向我说明因为保姆生病因此他自告奋勇的来这里。接着又和我说见到我,他很高兴。”

 

“就像是我是一个他邻家的弟弟,生长的应是天真无邪的一幅纯白画面。我自然想要变成那样,可是现实已定,又能怎么样呢。我只好木木地站着,直到他松了手,贴近我耳边,悄悄地,轻轻地和我说。”

 

 

“等我有时间了,去找你玩。”本田菊闻言脑内闪过那天的零碎片段,斑斓灯光下他肮脏的举止令人发笑。他记起他并非是天真无邪的纯白画纸,属于他的画纸已经被践踏的看不出颜色,上面满是泥水画成的丑陋笑脸。刚刚搭好的扑克牌被微风吹倒,无声无息。

 

“不愿意吗?”王耀神情疑惑,眼见着那抹笑容逐渐淡下来,本田菊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想认识年龄相仿的人,能够成为朋友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黑曜石重新显现光辉,那手轻柔地抚过他的头,如同最心爱不过的事物。

 

 

我见他说起来有些劳累,便递过去一杯水,让他润润口舌。

 

 

 

 

 

 

 

 

 

 

 

 

 

 




【法加】气泡

法加女体注意,微量露米bg有,非国设。

十九世纪交际花法x女学生加

 

ooc炸裂请多指教orz

 

 

气泡. 法加冷战

 

为了避免在我将以下文字写出后引来的不必要的误解与麻烦,我要声明这一点,由于当事人对于当年往事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故下文中的某些情节是我光凭着当事人零散的记忆所整理出来的,若有知情人看出了其中的错误,希望能够帮我纠正,并告诉我相关的事。

文中事情的整体走向皆是真实发生过的,几位主人公,一位已十分不幸的香消玉陨,一位则靠着自己出众的才华名声大噪,其余相关人士皆在人世。因此若是对此有更深入了解的人看到这篇粗略概括的浅显文章,我期待着能够与您联系。

以上。

 

 

Francis.Bonnefeuille

玛格丽特作为现今在巴黎极为出名的作家,其社会地位自然是高出了常人一截。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这位女士充满敬佩之意。毕竟要在男人占据大多数的上流社会,不是靠着官员女眷的身份进入这个奢华的圈子,这是十分少见的。更何况她在那一群时常被美色所迷的蠢货男人中又显得那样脱俗。

 

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她尚未出名,一副女学生的青涩模样。有些打卷的金色长发束成两股发辫垂在身前,戴着的眼镜并未遮住她那双淡紫色眼眸中的羞怯。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披着的披肩,柔软的羊绒质地和艳丽的颜色与她穿着的朴素长裙格格不入。面孔并不是典型的高卢人种。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加拿大人。

 

她把原本在怀中抱着的手稿递给我,字体娟秀清晰,显然费了很多心思。

“请您看一看。”她抿了抿唇后开口。用的是英语。

 

是一篇没头没尾的像是童话一类的短文,无关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或者像那帮子愤青宣称要起义时候的慷慨激昂,颇有点诡谲的味道。

 

那段文字如今我已记不太清,现为表对玛格丽特女士的尊重,将我记得的部分原文抄录如下:

 

“亲眼所见并非完全属实,你知道的。对于我们所看到的事物,我们所听见的传闻,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难道你都要一一相信吗?还是你宁愿去相信一个虚幻美好的童话?宁愿被你的幻想像蚕茧一样牢牢包裹住直到你窒息?豺狼会仅仅因为你认为他是个好东西他就不会撕开你的喉咙?敌国百万大军会只因为你可笑的幻想就让那声势浩大的军队撤退?连上帝也无法阻止本就应该发生的事情,更何况是你?我的小公主,你眼前的迷雾该散了。”

“可是……”

“注定之事。你妄想逃离吗?”巫女笑着安慰面前哭泣的华服少女。

“不必恐惧。这不是让你在刀尖跳舞,也不是我要夺取你的双腿。”

 

公主闻言逐渐止住了抽泣,含着泪的眼睛透出迷惑。“我会怎么样?”

 

“你不会再恐惧任何事了,无论是大敌当前还是刀尖跳舞,你不会再害怕任何事了。”

 

 

我将手稿还给她,对上人充满期待的目光,.我点了点头。

 

其实这和报纸上所要求的文章内容相差甚远,作为一名编辑,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几次失职之一。但我当时处于一种对巴黎的腐烂堕落厌恶至极的状态中,因此当我得知这位小姐并非法国人时,我就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弗朗索瓦丝.波诺弗瓦的骤然离世在如同一潭死水各自堕落的巴黎投入了一颗石子。作为最出名的交际花之一,被这位法国女人用那张绝色的娇媚脸庞征服的官员富翁数不胜数。据说她自己本人有一个本子,上面记着与她曾经交往过的男人。当然,出于对某些人物隐私的保护,这个本子在之后的拍卖会上并未出现。

 

我曾有幸见过这位女士一面。彼时她刚刚因为与一位公爵的风流韵事而为人所知。这条桃色新闻最引人瞩目的部分并不在于对方显赫的身份,而是这位已有一位贤淑夫人的公爵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抛妻弃子,想要将这唯一一朵玫瑰花儿占为己有。

 

弗朗索瓦丝面对热切的追求者却未遂了他的愿望。她在已年老珠黄的前辈面前表现出一种极度狂妄的自信。

“我还年轻呢,为什么不再多玩儿几年?”她丝毫不顾淑女形象,拍着桌子大笑着。那时是在一场比较私人的宴会上。我恰好也在受邀名单之列。于是我有幸得以看到弗朗索瓦丝小姐的面容。

 

弗朗索瓦丝生着一双极为动人的双眸,总是眼含无尽柔情的注视着他人,目光流转间便令一批人为此倾倒。鼻梁高挺,小巧的唇总是微微张开,下一秒便会吐出什么妙趣横生的句子。皮肤白皙犹如尚好的羊脂玉,身姿窈窕,举手投足优雅的如同一位真正的名门闺秀。

 

当然,她那优雅的举止似乎只在正式场合才能见到。私下里这位交际花的行为说是放荡无拘也不为过,可这又和淫靡放浪不是一回事。追求这位小姐的男人们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我的工作,就是在那些泛着腐烂味道的场合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淑女,不给那些男人们丢脸,同时呢,又必须要在私下里给他们和自家优雅名门出身的夫人不同的感觉,和他们一起鄙夷那些衣着显赫的官员的刻意做作。谁还不会逢场作戏?”她冷笑一声,像是对说她放浪的人们的指点挑衅一样挑起一边眉,“不然,您觉得我这样一介弱女子要怎样在这巴黎活下去?生活嘛,谁也无法阻止谁,同样的,也不要互相贬低就是。”

 

对于这位女士的有关舆论还有许多。比如她曾经与一位学生闹出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这件事情相比她与公爵的事情发生的较晚,那时她已经是个在巴黎极为出名的的女人了。这件事在当时不过是被众人当作有心之人的捕风捉影来开玩笑。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坚信利益至上的妓女会爱上一名贫寒学生?更何况传闻中那学生还是名姑娘呢?玩笑罢了。

 

Margaret.Williams

她在人群中是那么耀眼,妩媚动人,几乎夺去了所有的目光。哪怕是清晨带着露珠的玫瑰花与她相比也要自惭形秽。她是如此娇美可爱,一切美人与其相较也会在一瞬间黯然失色。她脸上似乎永远带着可人的笑意,说出的话语仿佛能够让人在严寒季节感到温暖。

但我永远只会记得那个雨夜,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她敲开我当时租住的公寓那扇破旧的门,衣着简单,一头长发未挽,脸庞没经过任何多余的修饰。她哭泣着,浑身上下都被雨水弄的湿漉漉的,身上特有的香味混着雨夜的潮湿,没有涂上口红的唇依旧是那么令人想要吻上去。在我尚未反应过来时,她就已覆上我的唇。随后在我耳边低语。那是世界上最美好不过的语句。

Je t'aime.

属于恋人。

 

 

我是个毫不起眼的学生,或者说,我曾经是。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女孩,低垂着头,默默无言。穿着样式普通的衣服,在清晨天蒙蒙亮的大街上行走。

 

我并非法国人,因为家庭原因来到巴黎,这个浮华城市背后的阴暗我那时候尚且未知。只想着安安静静读完书,接着度过注定平庸的人生。

 

很奇怪的,我似乎从小就注定了平庸,不起眼。

当我年幼时,幼童正是无知的时候,我自然也毫不例外。有时被带出去与亲戚同游,归家途中被遗漏的那个可怜的孩子往往就是我。任凭大人们再怎么清点人数也无济于事。我幼年的记忆里总是忘不掉到了一个新地方时的恐惧,生怕再被丢在别处。这一噩梦一直持续到我能够通过说话来提醒大人的年纪。

 

虽然如此,我还是算得上是平安无事地长大成人。本来我可能会被许配给一位门当户对的先生作为妻子,终日忙碌于家庭与街道之间,或许还会有好几个孩子。然后就这么平凡又满足的老去,死亡。

 

可当我那天性活泼叛逆的妹妹——她叫艾米丽,一头金色的短发,湛蓝色的眼睛里无时无刻不充满年轻人的朝气蓬勃,为了一个俄罗斯男人而离家出走时,我向来安稳的心事实上是受到些触动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桌前校对着自己的文稿——那是我不多的爱好之一,随便写些什么能很好的让我忘记常常被人无视的事实,我可以透过纸张,在另一个世界里充当造物主的角色,那感觉着实不错。父母和其他佣人在那天都去参加一个远方亲戚的葬礼了,只有我留了下来。令我惊讶的是没过多久艾米丽就进了屋。

 

“Margaret!”她一身灰扑扑的男装,布纹帽子遮住了她那一头显眼的金发。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唤着我的名字。尽管她看上去竭力想要抑制住自己的笑容,那份喜悦依旧是显而易见。

 

“Amy?葬礼这么快就结束了?”我明知她肯定是偷溜出来的,但我依旧这么问道——我害怕我担心的事情将变为现实。

 

“不是的,姐姐。”她急促地说着,似乎是要着急赶去某个地方。“我要和伊万,就是那天那个男人,一起走啦。妈妈和爸爸不允许我和他在一起,所以我要自己走。”

 

接着她凑过来贴了贴我的面颊,“我爱你。”她朝我摆摆手,然后飞快的跑出屋外,如同一只鸟儿。

 

在艾米丽离家出走的两个月前,她曾经被母亲看到在暗巷里与一名男人拥抱着亲吻。那时我也在场,被夜色笼罩的环境让人只能看到她那璀璨的金发。他们紧紧拥抱,旁若无人般的亲吻爱抚对方,直到被我那一贯情绪不稳的母亲厉声喝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从小教你的女儿家礼仪居然为了个外来男人全都丢了!停下,跟我回家!”母亲气的脸色发青,手指几乎是要点上艾米丽的鼻子。

 

艾米丽不以为然的眉头一挑,“妈妈,该是自由恋爱的时候了。难不成你也打算让我去嫁个门当户对的蠢货然后碌碌无为的活过这辈子?做梦。”仿佛是为了示威,她甚至将那个银发紫眸的男人再次拉过来,动作夸张的吻上去。而那个男人则一直带着讽刺的笑看着我和母亲,说话时却语气温软。

“夫人,我想您应该尊重一下令千金的意愿。”他好笑的看了我一眼。“想必您是她的姐姐。”

 

是那个“要和一个门当户对的蠢货订婚的”姐姐。我在心里补充道。表面上朝着他点了点头。

 

“您不愿看到自己的亲人幸福吗?”他的语气十分诚恳,诚恳到我怀疑刚才那个笑容讽刺的人根本不是他。“我爱她。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会尽我所能不让她受到痛苦的折磨,否则我将堕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十分高明的谎言。对这个男人一番打量后,我甚至要为这老套却又十分有效的动人情话鼓掌叫好。无奈母亲正在我身边对着艾米丽进行说教,我也只好忍住想要赞叹这番话的冲动。

 

“您多虑了。”我说道,“这一切不过是看父母的意愿,我无法做决定。”

 

 

艾米丽先被母亲拽着走在前方,我则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与她们之间的距离隔了很远。

 

“你的妹妹真是个勇敢的人。”有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回过头,看到一个裹着厚厚披肩的女人。一头淡金色长发绾起,淡紫色的长裙穿在她身上却并没有显得累赘,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首饰,一双狡黠如猫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我。

 

“我是伊万的朋友,弗朗索瓦丝。很高兴遇见您。”

 

 

Иван Брагински

Иван Брагински

Иван Брагински

 

 

玛格丽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从前默默无闻的时候是,如今依旧如此。

 

和她的妹妹不同,她看得透很多事情。倘若说艾米丽像个处在青春期的孩子,张扬叛逆,向往自由,那么玛格丽特就已经成熟到纵使暴风雨降临,她仍然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前写着那些文字。

 

“我为什么要害怕呢。”她说,“即使肉体腐烂,年华不再,我精神仍存。我知道我还在,即使死亡我也能好好活下去。”

 

我想只有弗朗索瓦丝能完全听懂她的话了吧,毕竟她们都是那样对事物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当索瓦丝真的去世的时候,玛格丽特安慰着身旁哭泣的艾米丽,仍然是挂着柔和的笑,眼里没有含着泪。

 

“不用难过,巫女大人解脱了。”她似是半开着玩笑,语气却正经的可怕。“活在世上,不恐惧任何事才是最可怕的。需要付出很多很多东西,来换得对世界黑暗的不屑一顾。她懒得再献出什么东西了,她太累了。”

 

她自顾自的说着,我看见面容沉静如同入睡的那位法国女人嘴角噙笑,玛格丽特拍了拍艾米丽的肩,示意我把情绪将要失控的艾米丽带出去。

 

“我想和她说说话。”她对我说道,语气里充满歉意,她依旧是那个聪明的姑娘,可是那双眼中,从前所闪烁着的光此刻却暗了。

 

 

Margaret.Williams

 

弗朗索瓦丝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比如她喜欢看雨。当然,指的是裹着舒适的衣服站在窗户旁边看雨,而不是自己跑到雨里被淋的狼狈不堪。

 

“以前觉得,被淋到生病可就麻烦了。”她笑着用毛巾擦拭着那一头金发,“被人带出去的时候,在晚宴打个喷嚏,”她做出个类似的动作,揉揉自己的鼻子。“那我的好名声全都坏掉了。所有人对我的印象就只剩下:嘿!看啊那是弗朗索瓦丝!那个被X先生带到晚宴上出洋相的弗朗索瓦丝!”

 

“我怎么能被这些人吓到呢,那还怎么活得下去。所以我在以前绝对不淋雨,为了防止有的傻子知道我喜欢看雨而特地带我去淋雨,我还是表现的讨厌雨天比较好。”她转过身来靠在窗台边,像是要表达对从前生活的不屑一样耸耸肩。

 

她自嘲的笑笑,动作滑稽的打了个喷嚏。

“你看,”她犹如站在明媚的阳光下,“至少我现在可以无所顾忌的打喷嚏了。”

 

 

 

Emily.F.Jones

 

伊万总是说我和姐姐比起来就像个小鬼,我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玛格丽特遇事比较冷静的原因?

 

玛格丽特遇到意外的时候一直都很冷静。知道弗朗索瓦丝的身份后很冷静,得知弗朗索瓦丝要与她在一起时也很冷静,弗朗索瓦丝去世的时候,她冷静地拍着我的肩来安慰我。

 

很滑稽对吧!我也真么觉得。一直冷静的人,在看到一篇由自己写出的童话的时候却哭了。

 

 

“你不会再害怕任何事了。”女巫笑着说道,言语中好像流露出几分怜悯。她吸了吸红红的鼻头,“好啦,我累了。”她朝着尚还一脸懵懂的公主摆摆手。

“你是时候走啦。”她轻轻的说着,声音小的让公主以为她是在喃喃自语。

 

 

“不会害怕任何事的代价,是你需要用自己来换。”老女巫神情肃穆地对她说道。那是个满脸皱巴巴的老奶奶,嗓音喑哑低沉,注视着小姑娘时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过喷出火来。

 

小姑娘怯生生地抬头与老女巫对视,听着对方的言语,

 

“你不会再畏惧任何事,因为你将足够强大。可这是要用你自己来换的。”老女巫清了清嗓子。

 

“你将会愈来愈强大,强到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到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你能学会许多东西,明白许多事,而这些都是与你同一处境的人做梦也得不到的。”

 

“作为代价,你的身体将会像被蝼蚁蛀空那般,直到最后,你会像一个气泡那样脆弱易碎,轻轻一碰就化为乌有。”

 

小姑娘点了点头。她在转身离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消失的老女巫。

小姑娘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她曾经一直憧憬的那种人。她在同龄人间脱颖而出,是最厉害的女巫。

 

 

“你怎么还不走?”女巫开口问道。

公主安静的在她身边重新坐下,“我在考虑还需不需要。”她看着虽然美貌无匹却无比疲惫的女巫,“我只是想知道,化为乌有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女巫笑了,她柔声开口,“那是一个彻底解脱的瞬间。我可以丢掉我,然后带着我离开。很轻松。”

 

“可在那之前你......”

 

女巫摇摇头,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过了片刻她悄悄说道,“每个人其实都是气泡,只是厚度材料不同而已。有的人那可是个厚厚的透明罩子呢,别人也进不去。”

 

“我和他们不同,我可以先走,虽说有很多值得留恋的事物,可也实在是撑不去了。”

 

静默几秒后,公主听到女巫的声音。

“你要看看气泡的样子吗?”

 

 

弗朗索瓦丝去世时玛格丽特冷静得让我几乎要认为她从来没有过感情,仿佛一个冷冰冰的雪人。

 

 

 

 

由于旧人已故,笔者无法直接从波诺弗瓦小姐这里得到相关消息,故以下内容为其日记。

 

Francoise·Bonnefoy

 

当我看到她时,我差点要认为我看到了从前的我。默默无闻的走在后面,想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我觉得这很有趣,十分有趣。所以当我看到玛格丽特的时候,我朝她打了个招呼。我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之所以好奇,是因为当我像她一样时,我所想的东西绝不止将来要嫁给某个门当户对的蠢货这种事情。太过滑稽了不是吗?将自己生命完全奉献给一个男人,听上去总有些失衡,对吧?

 

她看着我,眼神警惕。为了让她放松,我朝她笑了笑。

 

......

小姑娘的文笔看上去很不错。某些思想......还真是与我的有些类似呢。

她应该让更多人看到她的故事。

 

......

 

 

我想我也许有些同性恋倾向?但愿我不会下地狱。人间的日子还是挺好的。

不过,玛格丽特的确很讨人喜欢,尽管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我幸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

 

......

 

我就知道她不会嫁给那个男人的,和恋人一起住的感觉真好,即使条件比以前差了点。

淋雨的感觉不错。

 

.......

 

 

日记到了后几页已经有些模糊不清,除了最后的一封绝笔还能辨认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干了的水痕。因此在征求了威廉姆斯小姐的意见后,这封遗书能够给各位一观。

 

 

 

Marget.Willliams

 

她毫无血色的唇颤抖着,一双往日明亮而澄澈的眼眸此刻紧闭。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将要失去她了,即使我知道她终将会离开,可我没想到会是这么突然。就像隐蔽在暗处的炸弹,不知何时点燃了引线然后——

 

Boom!

 

我要失去她了。

 

“亲爱的,你不必难过。”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这是快要解脱了,又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呢?”

 

我仿佛看到一个苦苦挣扎的灵魂,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卸下身上的累赘,直到空无一物。身体宛如一个小小的气泡一样轻轻松松地飞向天空,接着破裂。

 

“何况这还是我自己决定要先走的,我是不是有点自私?”

她闭上了眼睛。

 

 

Suicide Note

我知道我不久后即将与世长辞,请原谅我私自选择了这种路。四恩未报,责任未了,便这样离去着实是太过罪恶。可是一个如同气泡那般微不足道的人离去,也许也不会给社会带来多大的损失,以我的身份,只能是那些达官贵人们惋惜着又少了一个不错的玩物罢了。

玛格丽特.威廉姆斯,还记得你的童话故事吗。

 

谁又不是像气泡那样?无论你我。我已经快要化为乌有了,我知道仅仅凭靠着一颗日渐麻木的心以及在虚度年华后剩下的病痛肉体,我是没有资格再来要求什么了。我快要死了,你我皆知。我只希望你不会以自己为代价而获得一些原本不会属于你的东西。你应该懂得我在说些什么。

 

装作副快乐的模样,亦或是真真正正的放声大笑,二者之间在外人看来其实几乎一样。不过演戏都是会耗费生命的。

 

好好活着,以及替我祝福伊万和艾米丽。

 

Francoise·Bonnefoy

 

 

 

Marget.Williams

 

“我爱你。”我说,“你至少不该把这个忘掉,好好放到你小小的气泡里面。我以后是会去检查的。”

 

 

 

 

 

 

 

 

 

 

 

 

 

 

 

 

 

 

 

 

 

 

 

 

 

 

 

 

 

 

 

 

 

 

 

 

 


两辆车|非国设异色极东

这儿喑渊,请多指教orz

两辆车,建议要看快看搞不好又要被吞

有一辆是之前那个,总裁黯x商谍葵,被吞了一块儿补上。

不以为意(总裁黯x商谍葵)

分手炮

活/立波

这儿喑渊,半个小时没到打的小东西,其实该说没写完吗主要是我还要写卷子所以没写完就先搁这儿了,错字什么也没校对实在是不负责抱歉。

试图复健。然后失败。




托里斯·罗利纳提斯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经济条件不算贫困也称不上富裕。父母都是工人。他自己的成绩不好不坏,人际关系平平淡淡。除了那一副皮囊生的不错之外,他和同他一般年龄的人并无二样。若是混在人群里便无法立刻找到他。

 

平庸。这是所有人评价他时在第一反应内给出的词。即使脸长得不错,他也实在普通极了,和所有人一样,有些小爱好,有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如今他已经快要大学毕业,父母仍健在。他偶尔回家看看父母,和他们吃顿饭。平常则有时候逃逃课,看看电影,或者和朋友打打游戏。

 

普通并不是什么恶事。大多数人都是普通的。纵观他们的一生,可能会是家庭和美,子女孝顺,工作勤勤恳恳。但你无法在那长的宛若江河的人生中找到什么出彩的地方。或许他们会是一个好丈夫,好职员,国家的好公民,可没人会去多为这样一个人浪费时间,多付出什么。

 

 

生活是五彩斑斓的,生活是黑白的,生活是素色,是灰色。托里斯如此看待周边的一切。他自身是很偏爱素雅的颜色的,诸如淡色一类。他自己的衣服也大多是浅色。没有多少热烈的色彩,也不带分毫叛逆的个性。既不引人注目也会不遭人指点。

 

倘若是熟悉他的人来评价他,不出意外的都会用温柔一词来形容他。他待人的确很温柔,细心且体贴,会十分耐心地帮助他人。

 

如此种种,我们似乎很容易的想象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可能会留着半长的浅棕色发,蓝色眼眸如天空般温柔。毋庸置疑的,这是一位好人。

 

 

“你们可不要不信。”菲利克斯笑嘻嘻地说道,眼里流露出狡黠的神情。他眨了眨那双森绿色双眸,晃晃手里的纸张。上面是凌乱无序的字迹。

 

 

我并不认为生命是可贵的。至少在我看来,我的生命的一切价值都是与责任二字相挂钩的。我生命拥有价值的一切原因是因为我的父母健在,我的朋友个个平安喜乐,我的工作需要完成。因此我要尽自己所能来照顾我的父母使其安康,陪伴我的朋友使其心情愉悦。我并不是悲观主义者,我只是一直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因为责任,我有了活下去的理由。这是我的义务,他们有权利享受儿子赡养,与朋友玩乐。我要活下去。即使死亡这件事于我而言是多么具有诱惑性。我死死抓住生的绳索,为的是不让自己的意识迷失在那甜美幻境中。譬如托里斯·罗利纳提斯的墓碑前空无一人。灰扑扑的石块早已蒙尘,墓前杂草丛生,蛛网密布,生机勃勃。

 

 

什么时候遇到的托里斯·罗利纳提斯?这个问题着实需要令菲利克斯好好想想。他隐约记得是在前往莫斯科的飞机上?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又冷又闷。

 

哦,他想起来了。在那架飞机上,他遇到了托里斯·罗利纳提斯。眼眸天蓝色,留着半长褐发的立陶宛青年。

 

 

“你好。”坐在菲利克斯身边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略长的头发用发带妥帖绑好垂在脑后。当时菲利克斯正百无聊赖地翻阅着飞机上供人浏览的杂志,突然身边来了一个陌生人实在是令他受到不小的惊吓。他差点儿把手里的杂志扔了出去,一双眼睛颇为神经质地惊慌失措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托里斯这么想到。那名金发碧眼的男子似乎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欢迎?被人打量着的同时他也观察着眼前人。

 

有些尴尬的气氛散播开来。两人大眼对小眼过了大约半分钟,最终怕生在菲利克斯心中落了下风。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涨的通红,憋了半天才吼出来一句。

 

“我不太喜欢陌生人!所以请您离开这个位子!”

 

天啊,这个人是听不懂他的话吗。菲利克斯看着安然自若坐在座位上的青年,觉得自己的心理底限快要崩溃了。

 

就在几分钟前,面前这个青年人在听了他的大声抱怨之后非常令他欣慰的没有对此感到恼怒,就当他准备重新坐回座位时,对方却带着十分抱歉的笑容在他身边坐下了!他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太不自在了!他正苦思冥想着如何让身旁那个立陶宛人滚蛋,突然听到身边人的问话。

 

“您?很怕生?”菲利克斯把原本面对窗子的脸扭过来,对上一双十分温和的眸子,这多多少少让他感到自在一点,原先的窒息感也减轻很多。

 

于是他应了一声人的话。接着又想起刚才足以令人火冒三丈的事情。“既然知道,那么你能离我远点吗。”他尽力保持住自己在公众场合正常的身份,几乎称得上是彬彬有礼的在询问人了

 

“如果你能帮我自杀的话。”托里斯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弄的最好像他杀。”


【异色法加】Sex Addiction

Sex Addiction

 

 

*异法加,短打乱写。非国设。心理承受能力弱别看,拒绝撕逼。

*性上瘾设定,然而对这个并不是非常了解,有错请多指教。少数性/侵描写,当然不是指法加之间,我三观自认还是比较正常,恋童强奸都司马。

*偏R15

 

这儿喑渊,请多指教w

 

 

 

 

 

 

 

窗外春季生长的葱茏的树如今已成了枯枝败叶,招来几声似是乌鸦的哀鸣。风吹过去,连那残破不堪的枯黄叶子也不剩下几片。

 

 

史蒂夫抱着膝坐在床上,随意的向窗外那棵树木投向不带任何感情的一瞥,接着他把视线转到门口。

那扇门是关着的,塑漆的淡蓝色门上有些斑驳的划痕,足以看出这门也定是经受了岁月那如同折磨般的洗礼。不过仅仅只是时光的折磨罢了,与他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嗯?他自己怎么了?史蒂夫垂下头看着自己裸露的双足——以及再往上那称得上白皙纤细却带着镣铐痕迹的脚踝,深红色的痕迹清晰可见,不加掩饰的暴露在空气下。

 

史蒂夫有些厌恶的啧了一声,那痕迹让他觉得自己很脏。再次看向那痕迹的时候,他伸出未修剪指甲的手,有些长的指甲扎进血肉。

 

血?都无所谓了。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会没说几句话就被戳到内心某个他自己甚至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肮脏淫秽的阴暗角落,抑制不住的生理反应。哈,那个时候他甚至像个母狗一样发出急不可耐的喘息,刻意主动凑上勾引着人上了自己,就像个婊子那样臭不要脸。

 

 

就像个婊子一样去勾引一个把自己养大的老男人,尽管严格意义上那人也不算太老——他就喜欢那么叫那个男人。史蒂夫有些困乏的眯了眯眼睛,正考虑着要不要趁着身体在“可控情况”下好好睡一觉,毕竟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体内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液体的情况下安安稳稳的睡一觉了。

 

 

闭上眼,眼前一片漆黑,当然比那次那个该死的面无表情的给自己眼睛缠上黑布的漆黑好多了。那次他全部能够感受到人动作的感官几乎都在令他身体兴奋的发颤,违背了内心本意的生理反应。自己怎么这么淫荡的像个欲求不满的母狗的?他当然不想这样。谁会想这样?这让他差点被学校劝退——校内公然发生性行为?天,这个罪名也真是听起来糟糕透顶。

 

 

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操?那次分明就是个完全不可控的意外。史蒂夫用大拇指摁了摁太阳穴,直到他确信现在脑子里没有任何和性,或者弗朗索瓦有关的下流玩意儿之后,他躺在床上,老老实实的合着眼睛。

 

他听得见那个挂在墙上的古旧钟表指针转动的时候发出的在他听来十分聒噪的声音,嘀嗒嘀嗒的响声在寂静到如同没有生物存在的房屋内显得如此不近人情,冷冰冰的仿佛永无停歇那样宣告着时间碎片一点点化为灰烬。即使如此他的心里对这些已经没了什么感觉,也许他那个长相和他一样的温柔弟弟会因此流露出些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伤感情绪。

他的确有过那种经历,听着马修在某一个昏昏沉沉的下午,坐在一个或许现在已经不再澄澈的湖旁边。马修在一旁舍弃了那副在人前向来温和的模样,脸上毫无表情的垂头用手拔弄着地上的小草,偶尔有淡绿色的汁液溅到他的手上,沾染上绿色的手指在他眼里有些可笑的滑稽感。他听见马修有些疑惑的低声絮语着。

 

“人存在的意义…回归死亡?”

 

湖边羽毛颜色艳丽的鸟类动物扑打着它的翅膀,逐渐离开地面。它欢畅地鸣叫着,变成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史蒂夫和马修动作一样,抱着膝坐在湖边,他盯着不断出现微小波纹的水面,这令他想起来小时候见到那些来到孤儿院的老头子脸上的皱纹。那些细纹缓慢的朝着岸边走来,然后销声匿迹。

 

在他身边的同胞兄弟仍然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史蒂夫对此感到厌烦,他不耐烦地用脚把脚下的土块踢到水里,溅起来一片小小的水花。

 

 

“你是在搞什么?!你他妈在这儿已经打翻了六个盘子!”餐厅内的喧闹遮不住人带着愤怒的大声质问,史蒂夫一声不吭的垂着头,实际上他对此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抬手解开了扎在脑后的劣质皮筋,略带红褐色的头发散在一旁,这让他觉得不那么燥热。

 

对方仍然像是无休无止的大声质问着。

“你来这里要干什么!?讨饭的!?即使是讨饭的乞丐婊子你他妈在这里也要干活!别给我露出那种欠揍的眼神!屁本事没有还和我较劲?没用就滚!死在你那老鼠洞一样的贫民窟里去!”

 

 

 

 

“回归死亡。”

他听见马修的语气变得坚定,又显得那么空虚,轻飘飘的像是春天团成一团的柳絮。

“那是...终极目标。”

 

 

他听到脚步声,于是他睁开眼睛。那扇布满划痕的门首先门把转动,接着裂开一道缝隙,那扇缝隙就像个像小丑丑陋的微笑那样,咧开的越来越大。他看到一个穿着浅紫色衬衫的男人,他闭上了眼睛。

 

“起来。我知道你没睡着。”弗朗索瓦如此命令道。

史蒂夫挪了挪身子。

“起来。”

没有动作。

 

 

弗朗索瓦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叹息,他径直走上前坐到床边。史蒂夫像触电一样坐起来,退缩到离弗朗索瓦最远的角落里。那双暗紫色的眼睛燃着无名之火,眼眶因为情绪激动而发着红,在他病态般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你他妈给我滚开!!滚!!!”他像是疯了一样尖叫着,“你给我滚!!”

 

 

“滚!”他看着那个面容皱的像块老树皮的男人用手抚过马修的脸,眼中的遗憾就像死掉了一只心爱的狗。他不顾孤儿院旁边那些唧唧喳喳的老婆子朝着他指指点点,冲上去什么也没想就给了那该死的玩意儿一拳。

“滚开!谁允许你用你的臭爪子碰他的!”他怒吼着,看着那人眼里的不屑又伸出了拳头。

 

 

弗朗索瓦未说一句话,沉默着的男人走到床的另一边,走向眼神愤恨,持续尖叫着的史蒂夫身边。

 

 

'Vas-t'en!!'史蒂夫歇斯底里的大叫着,他大口的吸着空气,整个身子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俯下身,他因为恐惧而颤抖着,他无法抗拒——无法拒绝。他被迫着抬起头直视着那人的眼睛,里面盛着讥诮,又像是怜悯虫子那样的同情。那双带着讥讽笑意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他似乎都能发现男人那上扬的嘲讽嘴角。他感觉身体某种蛰伏着的肮脏虫豸被唤醒,他抬头看着男人。

 

他哭了出来。带着不得不向命运屈服的绝望。

 

 

“我下次会努力的。”史蒂夫最终开了口,尽管他的语气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诚意。他向那名衣冠楚楚的经理级别的大人物鞠了一躬。

他又去端那些盘子,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空漂亮的玩物。为什么这些东西会被创造出来?仅仅因为它好看?引人发笑。

 

“您的咖啡。慢用。”他随意地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这直接导致了有些深棕色的液体飞溅到洁白的杯子外壁和桌面,按照经理所说的——他还忘了一个“请”字。

 

史蒂夫暗自哼笑一声,同时猜想着着这位客人的脾气如何,他确信那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物可不会再一次这么放过他。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混着沙哑的低沉声音响起,史蒂夫将目光移到客人面前,尽管他年岁尚小,但很明显也能看出那不是个会在上流社会混的如鱼得水的角色,不算太脏的夹克不是什么高档货,里面的红格子衬衫皱巴巴的像一团被用力揉过的报纸,最主要的,史蒂夫闻到了对方身上浓浓的酒精气味,通常那和人发青的眼圈相结合很容易得出一种判断,宿醉过后。

 

这让他不禁思考起刚才算是无心的粗鲁..好吧就是有那么一点粗鲁,的举止,是否会让这位看上去并不尊贵的客人跑去大吵大闹,虽说金钱不一定会让人因此变的高尚,不过缺少这玩意儿的人基本上品德也一并缺少。不,他并不是在贬低穷人,要知道他也属于那其中之一,他指的是那些锱铢必较的,为了生计而想尽办法示弱以博得观者同情的表演者。

 

 

“面对客人要微笑?”那个有着暗紫色眼眸的男人轻声说着,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凌乱的金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黯淡。几个闲暇下来的女服务员靠在门口,那片属于姑娘家的欢声笑语中不知到底包含了什么。史蒂夫毫无尊敬之意的翻了个白眼。

 

“万分抱歉。”他象征性的咧了咧嘴,向人微微欠身。

 

 

   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男孩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街道旁,一双眼眸内有着极力想要掩饰的对于外界的恐惧。他紧紧攥着已经脱了线的衣服下摆。现在是冬天,残雪覆盖在街道两旁的栅栏上,混合着黑黄泥土的雪紧贴在地面上,有的已经被人踩的看得出鞋印。

 

即便被冻得牙齿打颤,史蒂夫也不想回到之前的孤儿院。那是个炼狱般的地方,看起来舒适又温馨,等到进了屋子后,内里盘踞着的恶魔会看似友好的向他们微笑,伸出枯老的就像破旧墙皮的双手。

对,就这么坐上来,我的乖孩子,你可真招人喜欢。那家孤儿院的床垫被总是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露出已经泛灰的棉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孩童时常紧紧抓住的缘故,似乎那里的被子大多数都是破破烂烂的。很好,你真是太美了。而且那里的人手也多半裂着口子,让人有着不舒服的触感,再加上那些人的手上又常常沾满油腻。可爱极了,我想你也一样会被其他的贵族主人们喜欢。那些人和他,马修,以及许多个孩子说过,承诺以后会给他们买来好吃的糖果,结果呢?等了快两年连张糖纸都没见过。不,我不要你再碰我。别这么说,我想你一定是犯了傻,总会想开的。好了,现在让我再来好好看看你。

 

 

 

 

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在屋子里响起,男人身上的烟味之浓让他思考着自己身上是否也沾染上了那股烟味。那股味道闻起来有些过于辛辣,逼得人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他微微张开嘴,以让自己更好的呼吸。可是男人却借此吻上了自己。与人上床和与人亲吻是两个概念。这句话还是他以前听到弗朗索瓦亲口说过的,估计是原先说话的人也不记得了,毕竟那时的场景是那样令人尴尬难堪。如今这样吻上他,这么轻易的吻上他,而他又算是什么呢。与其说是被监护人,毋宁说是一个不够合格的禁脔更合适?他究竟又能在据他所知男人所熟知的好几个妓女中算是什么。也许是用来满足他某时内心突然迸发的变态心理的?不,倒不如把自己称为不正常人更恰当。至于吻人,史蒂夫微微闭上了眼睛,心想:我永远也不会有他所说的吻。

 

 

 

当他踏入那间狭小而又凌乱的公寓时,里面的场景着实让他吓了一跳——到处都有着颜料的身影,从布满了星星点点颜料的地板到床上女人的大腿,假如他确实没看错的话,那白皙肉体上的颜料应该是个手掌印,把手浸在颜料后印上去的那种。他朝男人投向有些惊讶的一瞥。

 

 

 

你为什么不吻她。”经过几个月之后的相处,当弗朗索瓦结束了在画画之余与女人的交媾之后,他看着那个窈窕妩媚的上门娼妓袅袅娉娉离去的身影,终于未能抑制住自己心中的好奇。

 

被提问的人叼着烟,他像是颇为无聊一样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一支小小的铅笔,并未立刻回答史蒂夫的问题。等到他嘴里叼的烟只剩下个尚还有着火光的烟头之后,他把烟掐灭了,紫色的眼眸似乎因为烟雾而呈现出偏近紫灰的颜色,一贯就是低音的嗓子由于抽烟听上去带了几分喑哑。

“吻是要留给爱人的。”

“那你的爱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导致的幻听,史蒂夫总觉得那时他听到弗朗索瓦低低的笑了一声。

“死了。”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腿又一次架上了男人的腰,而自己的腰还在不知羞耻的摇晃着索取更多,他立即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同时把搂住人脖颈的手松开,用力的掐了一把自己。

 

疼痛使人清醒。史蒂夫这么想着。此时他又与男人有了一些距离。尽管他呼吸仍然还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不匀,可理智却恢复了大半。他看着已经起身,坐在床边继续抽烟的男人,似乎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流露出一丝不满。

 

是他将情绪隐藏的太好了,还是根本对此就无所谓呢?史蒂夫自嘲的想着。这样看来,他对于弗朗索瓦来说,连个泄欲的工具都算不上。一个不称职的泄欲工具。不,我不要你再碰我。也许连那些暗巷里身姿妖冶的娼妓都比他在弗朗索瓦的心中重要。毕竟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素不相识的妩媚女人操起来理应会比一个发疯的任性的性瘾患者更有感觉,更何况他和他还是同性。都是男的?哈,这小孩真是单纯的可爱。异性显然会比同性要更有吸引力,至少从床上来说,这是毋庸置疑的。看他呻吟时候的淫荡样子,还真是个极佳的尤物。别哭,把他的腿再拉开一点。

 

 

 

约莫过了几分钟,弗朗索瓦以一声轻微的叹息作为开头。他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依然只有那一声叹息。

 

史蒂夫恢复成刚开始他双手抱膝的动作,窗外树叶飘零的树上爬着一只不知名的虫子。接着他几乎是爬到床边,凑近了男人。

他看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这不禁令他感到一些带着顽劣性质的得意。于是他笑了。面色惨白的少年笑的肆意而张扬,和刚才那个红着眼眶咆哮的病人判若两人。

 

弗朗索瓦依旧是沉默的,他把得意洋洋的人抱在怀里,像是哄孩子一样在史蒂夫额前烙下一吻。史蒂夫对他的这般举动并未有太多反抗,只是敷衍似的侧了侧头。他知道自己并不能对此作出什么抗拒。那明明只是落在额头上的吻就像以前惩罚罪犯那样,在人的身上用烧红的铁烙上侮辱性的字眼,那印记是活生生刻在他的骨头上了,他一辈子都得带着。他知道的,他就算为此刮骨掏髓,把全身都浸泡在那所谓的圣水当中,他都去不掉那印记。他早就知道了。

 

 

弗朗索瓦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被带来的同班同学压在身下,弗朗索瓦已经站在房间的门口,而他甚至还在恬不知耻的发出喘息。

 

本还在亲吻他的人几乎是一瞬间停止了动作,史蒂夫感到原本顶在他大腿间的物什瘫软下来,滑稽的甚至想笑出声音,并衷心的祝福他今后还能硬的起来。

 

等到他和弗朗索瓦一齐目送着那位可能将患有性功能障碍的男生远去后,弗朗索瓦点了根烟在床边坐下,打量了一眼衣冠不整的他,随后望着床单若有所思。

过了几秒,弗朗索瓦低笑了一声——史蒂夫想来是不喜欢弗朗索瓦那样笑的,因为那表示弗朗索瓦将会说出些出人意料的话来,往往会打乱他思考的方向——果不其然,他听到那个男人开了口,“以后带人回来最好趁我不在,以及记得洗床单。”

 

那时史蒂夫歪着头想了想,简单的应了一声,事实上他刚才产生的生理反应还未退去,他估计自己脸上可能还带着些潮红。不过他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抹了把脸又整了整衣服,下了床走到屋外去。

 

 

大概过了几年——事实上应该只有几分钟,然而史蒂夫觉得这世界漫长的像是过了几年,他直起身子,看向弗朗索瓦黯淡无光的紫灰色眼睛。

 

该说些什么?令人感到可耻的是似乎他能想到唯一向身旁的这个男人表示自己诉求的方式只有通过情欲。喘息与呻吟交织的时候让他觉得有种自己是真正存在的感觉而不是一个活在虚空中的可笑幽灵。讽刺至极的是他恰好对这一点又感到无比厌恶。

 

 

史蒂夫觉得有些糟糕,当他推门看见弗朗索瓦和着个和他年纪几乎差不多的暗娼在做爱的时候,那个少女发出的娇媚呻吟简直悦耳婉转的像只夜莺。然而这并不是最让他感到心烦意乱的一点——他在那一瞬间感到的气愤差点让他自己都觉得诧异了。

 

“她和我差不多大。”史蒂夫靠着破旧的沙发坐下,“有可能她还未成年。”他看了一眼他正抽着烟的名义上的监护人,对方似乎没听到什么,依旧自顾自的低头抽烟。

 

“你难道就没感到一丝反感吗?”

 

听到这话的男人像是刚睡醒一样抬起头,“不。”

 

“你喜欢操年轻的?”他想他的语气里应该是有那么一点难以置信,“或者说你开始恋童了。”

 

“不。”

 

好吧。他这么想,坐到了更靠近男人的地方,意外的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排斥烟味。

 

“那你试试我怎么样?”

 

 

“我困了。”他这么和弗朗索瓦说道。随后他躺到床上。

 

 

 

 

 

 

 

 


寻寤(下)非国设耀菊

这里是上篇

军官耀x戏子菊,结尾坑,俩人ooc。


“菊。”

王耀翘腿坐在床边望着楼下街道熙熙攘攘的行人,出神许久。正当本田菊心生好奇,准备出声询问人发生何事时,却听到那本是应该被他询问的人先叫了他的名,明明方才还沉寂无光的一双眼睛如今被笑意填满,温柔几乎都要溢出来。


这一看就差点失了神。本田菊忍不住暗下鄙视起自己,一面解下头上的装饰,一面朝着人走过去。未卸下的戏妆衬的人本就生的精致的面容更像是经过了上天的悉心雕刻,纵使白粉敷面也未呈现出丝毫呆板僵硬。


“怎么了?”


这时候离两人初见早已有了段时日,因时间而留有间隙的情感被人用爱亲自填满。倒是能够让所有听书人忘掉破败凋敝的现实。被人唾弃也罢,鄙夷指点也好,不过他人言语,又何妨?


“只是突然想起来,你那去世的师哥。”

本田菊注视着王耀依旧温柔的笑,面上浮现出苦涩的笑意。故人已去,如今剩下他在这世上享有人间幸福。感到不抱歉自然是不可能的。


“听闻他......反对政.府?”他听到王耀带着点犹豫的声音,像是在思考要不要道出疑问。“这戏班子里的人,有人与他一同吗?”


他像是看到本田菊的蹙眉,担心引得人想起不好的回忆,于是歉意地笑笑。“罢,怕你是不会知道的。”


“确实不知道。”本田菊摇了摇头,“问这个是因为发生什么事情了?”


“突然想起。无事。”王耀笑笑,遂又补上一句,“若是你知道的话,还真是要麻烦菊与我告知一声。”王耀声音轻柔的几乎像是哄弄孩童,本田菊不自觉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耀是个军官,并且这个职位完完全全,并未掺有一丝一毫的水分。他说到底不过一戏子,下九流的玩意儿,能被王耀看上,在旁人看来是他恬不知耻了。


可谁又能说的准感情呢。虚无缥缈,看不见也摸不着。幼年的本田菊曾经以为情感应该是实实在在的和丝线一样,把父亲母亲和自己牢牢地绑在一起,组成一个家。但是丝线轻而易举地就被剪刀剪断了,轻柔的丝线飘飘悠悠地落到地上,红色的丝绳仿佛残血一样铺了满地,被人践踏,被人扯断,碾为齑粉。


感情应该不会像这样?感情能够超越生死两隔的无限距离,越过将种种条条框框钉在感情之上的世俗观点,无畏于一切敌对与阴暗。


本田菊是这么认为的,他认为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感情多么伟大。



“这到了落叶的日子了。”王耀像是惋惜一般叹了一声,一阵风卷的街上的枯枝败叶不再是那安逸于地面的模样,打着小小的旋儿,同时也伴随着更多叶子的掉落。


“确实。”


“你这名字真的取得好。”王耀将身边情人拥入怀里,在人耳边轻声调笑,“花儿都凋了,叶子也落了。就显得这菊花大放异彩,高傲又狂妄的生在这秋风里头不是?你倒是人前那股子挑剔狂妄和这一模一样。披着块刺猬皮似的。”



“那是他们活该。”本田菊应道,“一个个呆傻蠢笨样样凑齐,脑子灵光的半点也无。比起我以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他极为自傲地勾起嘴角,“又能怎么样呢,这么个破地方,即使因为我而变得更破败,可又能奈我何?我在这儿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的。”


“啧啧,瞧瞧这张嘴,淬了毒似的。你以前那还有过的和顺样子怕是全没了。”王耀故作惋惜的摇摇头,似大街上调戏年轻女孩儿的纨绔子弟一般伸手轻捏住人的下巴。“再瞧瞧这脸——”


“却是真真的惊为天人。王某一见倾心,却不知小姐可愿与我此生作伴,不离不弃?”


“不错,这看上去,王先生可是是看上谁家的姑娘了?”本田菊依着人的动作,语气带着礼貌与疏离。“那还请松手?在下的妆尚未卸下。”他微笑着。


王耀如他所言松了手,“这果真是戏子无情。”


他自是知道本田菊性子的,表面上对外人和顺谦恭,内里却是张狂到了极致。挑剔又倨傲。也正是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因此对于在他看来碌碌无为自甘平庸的平民,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语气便也算是温和有礼。简直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不可理喻。


可这又能如何呢。





猩红火焰吞噬了一切,火光四溅,房梁倒塌,雪白墙壁成了漆黑。

火舌朝着他的方向冲来,顿时听到皮肉传来的烧灼声……


蓦的从梦中惊醒,满头皆是冷汗,明明尚未至冬,刺骨凉意却从指尖传遍全身。


疼。

纤细而尖锐的疼痛,从指尖发源,逐渐流遍全身,最终汇聚成一股直冲头脑。


“王耀……”犹豫片刻,本田菊轻声唤着人名,深邃眼眸中的恐惧真真实实。


或许是被童年梦魇所惊,他擦去额间冷汗。再度躺下,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房梁。


“真是娇气。”这话突然闯进脑海,本田菊颇为疑惑的回想着这句话的出处。搜寻记忆未果,他选择闭上眼睛。


一片漆黑,那人头发也应如此。说是心一片漆黑也无妨。


他素来最作呕的便是给他人化妆,这差事在他未成名前却是经常落在他头上。压下满心不快,他再度拿起支眉笔给人细细上妆。


“真是娇气。”他听到师兄这么笑说道,手下力度便大了几分。恨恨给了人一记眼刀。



“你可想反了这军阀?”本田菊看着依旧是笑着的对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起义?”他踌躇着说出口,出人意料的看到捧腹大笑的人。


“一句笑话罢了,我若是这么做,怕是连累的不止一个人。”


“你不想,安分着唱戏就是了。”


他倒是记起来了那人名字,唤作林青竹的。原先小生唱的最好的那个。


那可真是个顶顶好的师兄,他因身份受人不屑时,他温声细语的劝了自己半晚。连着本是他的活也被他分了大半。

那人头上一直梳不上的一撮长长的头发直接随性拿个发夹别住。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对付不好那固执的头发。


固执极了,固执到最后没了命……他零零碎碎的回忆起些许片段,仿佛觉得身上疼痛减轻了几分。


他为什么而去世来着……亲近反贼?笑话。小小一个戏班子,他能亲近到哪里去。怕只是莫须有罢了……这世道。


迷迷糊糊的,沿着记忆接着往下走。刚好之后碰上王耀……


王耀。



“王耀。”他难得对着人笑,仿佛戏台上一般,却又多了几分真切。

“你知道林青竹,对吧?”


“你去世的师兄?”


本田菊点点头。看到王耀依旧不动声色。“我觉得他是枉死。”


王耀看上去颇为惊讶的眉头一挑,“为何这么认为?”

 


王耀看着面前的下属,满意的笑笑。

“那家戏班老板反对政.府……”他重复了一遍得来的情报,若有所思。

“那花旦呢?”

“看上去什么也不知道。”

“他倒是挺依赖你的,不错,干的挺好。你可以休息了。”


“该让他睡个长长的觉,补补精神了。”他向身边的人吩咐道。林青竹闻言脸色却是一变。


“提供虚假情报的人,留不得。为了自己私情干这样的事,不给点惩罚怎么行。”



“因为他说的其实有一部分是对的不是吗。老板确实反对政府。”


“我也反对。”

本田菊一字一句说着,脸上依旧是笑着。他看到王耀并未有什么过激反应,不免有些奇怪。


“胡说什么。”王耀上前吻了吻情人的额头,语气温柔的几乎让人沦陷。“又闹什么脾气。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他把人拥入怀,仿佛对于人宽大戏服中掉出的匕首视而不见。


本田菊就势坐在王耀腿上,耳边是人的轻语。


“你可真是忍心啊。我都快为了你身败名裂了,你却想要我死吗。本田菊,你胆子怎么能这么大?”


“至少我能不要脸的说一句本田菊我还是爱你的。我给了你好的东西,高于众人的地位,我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让这个梦不要醒不好吗?”


本田菊任由人抱着,听到楼下匆忙地喊着失火的声音。

罢了。


“好。”



Fin.

寻寤(上)/非国设耀菊

这儿喑渊,请多指教

这个是上次衙哲的点文....写了一半..似乎会写挺长所以我就只先发一部分剩下的我慢慢完善再说orz


*军阀耀x戏子菊

*ooc炸裂

*时期大概算是民国,不过肯定是和现实有差异。





台下的兵吵吵嚷嚷的,说着各种粗俗的笑话,朝着戏台上的人指指点点,纵然是那已是经历过多种情况的戏子此刻也唯有在台上拔高了声音,偏是那大兵蛮横无理的,招着手硬逼着那小生离近点唱,一群人互相嬉闹着,种种不堪言语钻进人耳。

本田菊定了定神,心下虽是不屑,而面上依旧自顾自的唱着“.......尽吾生有尽供无尽,但普度的无情似有情。”外界干扰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似的,真真是清眸流盼,占尽风流。

“待我把割不断的无明,向契玄禅师位下请——”


最末还未完,那台上的少年却止了声,脸色微变。本田菊立刻用手捂住嘴。底下传来的不满声愈发大声,他颤抖着肩,硬生生的把咳嗽止住了,一点儿杂音也未发出,那群牲畜般无知的士兵只道那是刻意所为,性子急的已是用脚连踹了好几下戏台。

本田菊站在那台子上,眼前已经被因咳嗽而产生的泪所模糊。他本不是唱生角儿的人,往日扮的都是旦角。谁知他那唱生角儿的师兄因为什么劳什子的亲近反贼被逮捕,头和脖子便是分了家。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偏生他又赶上了倒仓期。一天天的连着唱下去,嗓子已经沙的不行,发声就像有刀片划过喉咙般疼痛,顺带着又受了寒,头晕眼花的,如今他站在上面都已是摇摇欲坠,底下蚊蝇声更是惹得他神智模糊了几分。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要驱走脑内的疼痛,又因不能随便伤了手,只暗掐一把身上的肉,硬撑上一口气, “空色色非空。还谁天眼通。 移将竹林寺。度却大槐宫。”


唱毕,那小生扮相的戏子略略欠身算是以表感谢。可倘若有心人细心看,那少年眼中的倨傲的却是压不下去。


“敢问如何称呼?方才见台上一出,实在惊为天人。”


本田菊正对着梳妆镜卸下脸上的脂粉,闻声朝着门口看去,瞧见个梳着长发的男人。生的温文尔雅,那一双看着他的眼睛里似是带着笑一般,若不是他身上的军服,倒易被人当作是大富人家的公子少爷。


可惜了这看起来这般好的一个人...啧。本田菊心下唏嘘一番,又快速打量一眼那身军服,毫不掩饰的皱了皱眉。

“本田菊。”


“本田菊?”对方像是惊于他的姓氏,有些惊讶的重复了一句。随后他又像想到什么一样释然了,“真是好名字。不过听上去,您不是中国人?”


“是的。”本田菊应了一句,“我是日本人。”


“那你父母?”


“与你无关。”本田菊礼貌性的笑着,下了逐客令:“不知先生站在这里是为何,这儿的人可都够闹腾的,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他平生最厌不过这些人,明明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却偏偏装作一副无所不知的模样,明明最是庸俗不过的人,又偏偏要来听戏附庸风雅,像是不装出个格调极高的样子便对不起自己这高贵的身份。事实呢,那双双眼睛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可要比认真听戏的时间多出不知多少倍。


“我这么不招人待见吗。”本田菊解着发饰,听见那人如此叹道。


他似觉可笑般侧过头,直视着那双依旧笑着的眸子,“先生,您大可不必这般引我注意。在下不过一个戏子,身段不突出,嗓音也不是一等一的,比不上那些个优伶。若是想找乐子,军爷您为何不去去更好的地方?莳花馆里头的美人看见您呐,定是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把您生拉硬拽到那“闺房”里头的去。”


“你又怎知我会是那些好色庸俗之徒?”男子眼带狡黠,在唇边竖起食指,“小声点,想必你也不愿招来那一群兵吧。”





王耀说,你一个日本人,唱到这步也不容易了,想来是受了番折磨。 他闻言心下一喜,面上依不动声色,那台上极为生动传神的眸子在平日却是另一番模样,一双墨瞳内波澜不惊,又存了几分警惕。


结果那男子竟是如此不懂人情,自顾自的接了下去,“不过,毕竟是异国人,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可戏里情感,到底悟的不透。就像今日,你这小生啊。”他突然停了话,惹的本田菊最终没能耐过好奇心。


“我怎么了?”

他笑的一拍腿,生生捏出点戏腔意味,“如实招来,你是不是原来扮的是旦角!”

“......无聊。”

待到他确定之后,点点头打量了他一番,“我就说,这副模样,应该演的是旦角。”

本田菊记得最终王耀临走前,又是连看了他好几眼,装作极为可惜的模样,“这要是个姑娘...唉。”

本田菊面无表情的与人道别,合上门,门外那头还传来人的声音。

“你努力练吧,定能成名角儿。到时候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躲在个小屋子说话了。”


他用一只手贴了贴脸一侧,觉得有些发烫。

他如此被人夸,倒是第一次。不是他过的多么痛苦不堪,他也曾与父母住在一起,虽僻静,却乐得安宁。 年龄过小,他只记得父母对这千年古国的文化极为热爱,家中摆着一本又一本中文书,母亲偶尔在嬉笑时分也会吊着嗓子唱一两句他听不懂的歌。

然后有一天,一群人来了,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朝着他家指指点点,泼水扔物。

再后来,家里就失火了。

他楞楞地看着被烧的漆黑的房梁,他没有看到父母,于是他就在家门口坐着等父母。 之后不知过了多少天,他看见一群人穿着艳丽的服装,嘴里唱着母亲曾经唱过的歌。于是他就跟了上去,觉得那样可以找到父母。


年幼真是太可笑了。

多年过去,他虽是仍活着,又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呢。尤其是日本军队来了之后,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还好,知道了的,无一不是另眼看待,甚至唾弃辱骂。哪儿会有什么夸奖可言。


这份好意,还是不要辜负了吧。他如是想着。

结果这想法在第二天看见别人传给他,说是王耀给他的东西时,瞬间就没了。

那不过是个草编的玩意儿,却是个戏子模样,一副花旦的扮相。


再遇见,他仍是在台上唱戏。彼时他真如王耀曾说的那般,成了名角。

曲毕,他深鞠一躬。那双眸确是双目含笑,却不知是对谁。

下了台,他瞥见张熟悉的面孔,见王耀站在化妆间旁。几年不见,那一头长发仍是梳着垂在左肩,嘴角带笑。那人做了个口型,示意他过来。


他自是无视了人,径直走进了屋子。刚把头上发饰卸下,抬头时却直接看见王耀极不要脸的跟了进来,拿起那摘下的头饰对着他一比划,笑道:“这才是了。我曾怎么说过的,你就是扮旦角的。”


本田菊一把拍开他的手,“我和你很熟吗?”

“不熟又怎样?”王耀故作正经的,“没听那茶馆说书的吗,深闺小姐和公子少爷也就见过一面,接着就私定终生了。如今我和你都见了两面,还有什么陌生不成?”


“况且——我这几年给你送的东西,怕是一个箱子都能装下了吧?”他故作委屈的指责道,“你呢,却是半个字儿都未回过,左不是坑人家钱财!”


本田菊不言语,示意王耀看向房中一个箱子,是个木箱,挂着把锁。接着本田菊又是嘲讽般冷笑一声,从脖子上摘下条绳子,上头系着把钥匙。


他把钥匙随意一摔,尽力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余光却瞅着王耀拿了那钥匙便去开锁。王耀开了锁,将那箱子打开来看时,只见这些年他送来的东西一样不落的摆在里头,收拾的极为齐整。


他回头一望,本田菊一挑眉,“看见了?”


王耀尚未回答,又听见他这般说道,“当日你夸我一句,后又送来这些,在下怕是回报不起。如今你来,将这些事什一并带走便是。”


本田菊抿紧了唇,手攥着衣服一摆。他一向肆意张狂在戏班子里出了名,也同样不喜赌博。可如今他却又给真心上裹了厚厚一层壳,做着等同于赌博的事情,紧张的等待人的回应。


你当日夸我一句,我自是无以为报。又送来这些物件,你若是个清明明理的人,就拿着东西走人,不再和这身份低微的戏子说上一句话,也不必再送什么东西来,断了联系就是。


你道是我与你并不陌生,可满打满算也只见过两面。你又怎会知我被人暗下里唾弃辱骂,说三道四,不过一优伶而已,不必这般上心。


王耀从箱子里拿出个物件,本田菊看了一眼,是半个镯子。

然后他就看见王耀从身上摸出同样模样的半个镯子,解释道,“当时觉得好看就送来了……然后,我就留了一半。”



人们都道盘踞北平一带的军阀爱上了个日本的男伶,一时间议论纷纷,叹人心不古,狼狈为奸,不知羞耻,违背人伦。


本田菊仍在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戏,似是看不到那越发冷清的台下。

王耀每日都来看戏,端端正正地坐在台下,看着那旦角演人间悲欢。


有时两人也会一起出门,坐在黄包车上,不顾他人指点,偶尔说上几句笑话,笑的肆意而张狂。


本田菊暗想着,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







TBC.

The Poor/异色法加

这儿喑渊,文渣请多指教

*男妓设定,雷者慎入
*非常...短




秋末的天空很快就浸在了黑夜里,他透过小巷口破旧街灯所发出来的昏黄灯光看到了那个男人。

冷风袭来,他皱着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金发,半眯着的眼睛睁开扫视了一圈周围。巷尾堆积着的杂物发出阵阵腥臭,为此吸引了几团飞虫。尚带着潮湿的地面不时窜出几只老鼠,吱吱叫着逃离这个地狱。

史蒂夫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吐在地上,那本就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说到底他也不是什么有烟瘾的人,不过是借此缓解一下饥饿罢了。他从巷角堆着的破箱子上起身,向着那个路过巷口的人快步走去。

弗朗索瓦与往常无二的走在混完饭,不,上完班后回家的路上,他用尚未洗干净颜料的手点上烟,脑子里想着他一幅画画完后,上流社会的一位大画家又将有了了新作品,那必定是他的几个月以来的心血,怎么可能允许下流的穷人去触碰呢。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与往常不一样的事情,不知从哪个暗巷冒出来个年轻人朝他走来。他首先看到那个年轻人简直是刻意解开了扣子的领口,暴露出一大片苍白的皮肤,锁骨的形状倒是能称得上算是优美。不过要说能吸引他注意力的却是那双眼睛,暗紫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涌出对金钱的渴望。

一个男妓,他心里这么推论。很明显,还是个廉价的。


他有些疲倦的揉着眼睛,接着便听到对方干脆利落的邀请,自然了,最后标出的价钱被人刻意加重了音调。

“你很缺钱?”他打算随意地给这个也算是可怜的年轻人一些问候,好让他识趣点走人。“真是巧,我也缺。”他绕开了人的阻碍,继续拖着步子向前迈去。


史蒂夫显然是不肯放弃这次机会,他难得褪去平时身上那股懒劲,不依不挠的追了上去,凑到那人身前刻意装出副可怜的样子,似乎目的达成一样,对方如他所愿的缩小了与他的距离。

正当他以为能有交易做成的时候,那个勉强把一头凌乱黯淡的金发束成个马尾的法国人把他扯到一边,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劣质烟草的气味所包围,接着那阵烟味又很快消散。


他看着那个人松开了他,慢条斯理的拿出条沾染着星星点点颜料的手帕擦了擦嘴,耸耸肩,“不好意思了,我有洁癖。”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