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泪欢

活到窒息。

耳机线/非国设耀菊/(4)

这儿喑渊请多指教√

Chapter 4  碎片
在本田菊自杀成功前的两个星期里,他把自己关在他的画室里,任凭着靠在门外的王耀像个疯子一样自顾自地和他说着话,也不将那扇最终彻底断送了他们幸福的死亡之门打开哪怕是一丝的微小缝隙。他待在画室里,仅仅靠着屋子里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硬的咯牙的面包度日,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就连窗户也挂上了锁闩,用窗帘把屋内的一切掩盖的严严实实。直到双眼布满了血丝的王耀终于在门前昏厥后,人们才得以将门撬开。令人惊异的,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散落了一地的画,用色一改本田菊平常色彩大胆夸张的特点,几乎全是偏灰的色调,有那么几张甚至是单纯的黑白。唯有一张——仅仅只有那一张,色彩甚至超过了他平常惯用的明丽,浓艳到让人看了都会觉得眼睛被刺的生疼:一株正逐渐枯萎的向日葵,暴露在明亮而璀璨的阳光下,旁边有一枝罂粟,横在地上,像一滩发黑的血。

那一天本田菊怀揣着兴奋的心情回到酒吧,兴奋到连平常察言观色一向粗枝大叶的林晓梅都觉得异常。无人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唯有本田菊罕见的笑脸标示着发生了什么。

他今天完成了他一生中第一幅画!

当天下午下了一场雷阵雨,恰好赶上是体育课,上不成课的老师索性让学生自习。本田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轻而易举地从打着瞌睡的老师眼皮底下偷偷地溜了出去。在雷电交加的瓢泼大雨中飞快地跑到学校的高总部——那里有他梦寐以求的地方。他忍受着全身湿淋淋的不适感,轻车熟路地走到画室门口毫不迟疑的轻轻扭下门把手——这个时间段里一向没人。
按照自己形成的习惯做事,就像那个为了防止自己生病而习惯每天服用抗生素的正常人,最终的结果不一定是成功,迎接死亡失败却是注定了的。正如凭着自身经验做事的本田菊,在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后了悔——画室里坐着一个看样子是高中生的年轻人,正拿着低头看着手上端着的内里早就五颜六色的调色盘,看样子还没注意到他的存在。本田菊的心几乎紧张的要停止跳动,他屏住呼吸,想趁着自己尚未被人发现走出画室。结果当他身子已经退出了大半,蹑手蹑脚地想要把门关上的时候,那历经多年岁月磨砺的木门不争气的发出了咯吱一声,直接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心想着糟透了的本田菊大脑放空,一边低垂着头一边重复着万分抱歉的话就想要快速退出屋子,他将那扇该死的木门小心翼翼地合上的时候,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五颜六色的调色盘。
正当他转身欲走,那个高中生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到达他的耳朵,“进来吧,我出去。”
本田菊闻言难以置信的转身打开门,像个饥饿的小孩一样迫不及待的冲进了画室,那人却还以为他不止是要看书,临走前又加上一句,“调色盘,颜料,画笔和画板我先留在这里了,你要是乐意,可以帮我把画板上的那幅画画完。”
本田菊好奇地看向那幅未完成的画,只是打了一个底稿,但还是十分清楚地能看出那是一株向日葵,孤零零的立在宽阔的田野里。

那天本田葵听到下课铃后匆匆忙忙的将那人的画具摆好,来不及过多的清理手上的颜料就急忙跑回了教室。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无视了周边同学投来的混合着好奇和鄙夷的目光,背上了书包就像疯了一样冲出了教室。
您对此可能会感到疑惑,为什么这样一个(在平常)看起来还算乖巧的孩子会受到其他同学的鄙夷。事实上,本田菊虽然对人还算和顺,但言语里淡淡的讥讽却是怎么改都改不掉的,在加上他那时不算太好的经济条件以及在酒吧跳舞的传闻,更是让那些人又多了话柄。大家瞧瞧!这就是那个在全是婊|子的地方出来的人!多好笑啊,这么穷对人还老是那种嘲讽的语调,自以为有多了不起?哈,不过也是个酒吧里靠着脸赚钱的贱人!
本田菊可懒得理这些,他心情好的甚至连刚上台的时候都还带着笑。这可确确实实把林晓梅吓坏了,那个一向上了台跳舞就像面瘫了一样的小孩居然是笑着的!林晓梅看着本田菊反常的活跃表现,甚至怀疑台上的孩子是否磕了药。

当一个人心中的那份兴奋控制不住的上涌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比平常更加疯狂的事情。而初次碰到画笔的本田菊恰好出于这种状态,纵然他在那时还是个自控力强的人,也抑制不住这份情感。他看着店内那些五彩斑斓的灯光,这又近一步让他想起了下午他看到的那些五颜六色的颜料,不远处那些女人身上的脂粉味似乎与那些颜料散发出的芬芳气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切人类在他眼中都呈现出他们最原始的姿态,各自摆着具有原始之美的动作,身上漆着五彩缤纷的颜料。僵硬的笑脸凝固在他们脸上,嘴唇则红的像是染上了猎物的鲜血。他像是进入了一个更加美好的地方,一切丑恶的事物都像是无处不在,又像是随着外界的靡靡之音而逐渐消失,他睁大了他那双陷入欢乐的眸子,像是渴望着看到更多。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身处的地方。
本田菊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显然是没有想起来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台下几个男人说着污秽笑话中的主人公已经换成了他,本田菊并没有动怒,不知名的兴奋仍然存在他的身体之中,他甚至毫无羞耻感的回应了那些人的眼神——用他那双此时看来迷离至极的眼眸。
他扫视着台下的人,形形色色的男人,不同口音,不同相貌,不同身材,唯独眼中透露出的那份犹如原始野兽般的欲望如出一辙。本田菊有些无趣的想着,然而他甚至没发现他居然在打量台下的男人,但是他却确确实实想着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他不无好笑的想着,却根本没有阻止那些到处乱飞的像蛾子一样的思绪。来自内心的兴奋真的可以将一个人变成这种状态吗?我们尚还不知道,不过与其认为是自身的兴奋或是艺术的感召,我们这些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不如想想其他的事情。
本田菊睨视着那些令他恶心透了的人,迷迷糊糊的竟然想起来下午的那个高中生来。
他努力回想着那个高中生的样子,谁知到越努力的在海洋中打捞却越与海洋中的宝藏错过,他最后只能十分遗憾的想起来有关对方声音的零碎片段,至于他的长相,本田菊一开始便也没有多加关注。
到了最后他下台的时候,头脑依然感到不很清晰,摇摇晃晃的朝着某个不确切的方向走去,尚还模糊的视线突然捕捉到什么不甚清晰的身影,身影逐渐与那个关门前留下话的高中生重合。
他凑上前去,就像他曾经最鄙夷不过的那些女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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